穿COMME des GARCONS的男人.黃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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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黃鑑江 攝影:陳永樂 版權:©TVB周刊

(原本前言)
因為一句「我不快樂。」,錢碼莉執起筆桿,於當時的潮流雜誌《號外》連載《穿KENZO的女人》,1985年結集成書。年輕的你或許不知道,這本著作大可以是美國著名電視劇《色慾都市》廿年前的先驅版。

黃偉文曾自喻是《色》劇中其貌不揚的Miranda,訪問時他說:「我想靚啲,唔係因為對自己好無信心,我只係唔係最靚,我唔係醜,距離絕頂美男重有一種距離,亦都唔會對住塊鏡好憎自己嘅人。你知道唔靚同醜係有分別,ok?我只係覺得唔靚,甚至唔係絕頂靚。」
與《穿KENZO的女人》一班自視甚高的女性一樣,尖酸辛辣。
同是因為失戀不快樂,黃偉文十年前寫上一首〈活得比你好〉、其後的〈(你沒有)好結果〉更稱得上是流行曲史上最惡毒的歌曲。心有不甘,以牙還牙的他與錢瑪莉忽然單身時如出一轍。即使往後才知道,作者錢瑪莉原來是個男的,叫鄧小宇(鄧梓峰阿哥)。

當我提到這本書時,他說:「我係有睇過呢本書,但有冇畀呢本書影響到,我contrastly唔覺得有,但我唔敢話無囉。」回答時絕不扭擰……且慢,並不是說抄襲,天下文章不怕一大抄,最緊要青出於藍。

如錢瑪莉喜歡KENZO,填詞人黃偉文極愛日本時裝設計師川保久玲的品牌COMME des GARCONS,(法文「像個男孩」的意思),到了今天,三十六歲的看上大不透的黃偉文到底還希望有像個男孩的童真吧。然而想不到他在訪問中嘆謂:「超過十年以上嘅既事,而家講番起都有啲彷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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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街前言)
當投射器放出黃偉文在今年年頭舉行的叱吒頒獎禮上拿填詞人大獎照片時,Wyman的反應是大叫:「好肉酸。」

相信所指的,不是眼有淚光的他,而是回憶起得獎時,附送的星星貼紙貼滿那件COMME des GARCONS的得獎戰衣,看似鼓勵卻弄巧反拙成一個笑場,最後,落得破壞得獎者的心情。

對於自封為時裝界的他,回看這種情景,唯一可做的就是切法忘記,但偏偏,這個獎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個獎。

原本認為,穿COMME des GARCONS的男人,應該不會說「超過十年以上的事,現在說起都有點彷如隔世的感覺。」,但當問題要Wyman回頭一望,他竟有這個回應。

或許,對Wyman來說,由唱片騎師晉身成為填詞人,由〈活得比你好〉到終於得到填詞人大獎,填詞十年,彷彿是一條漫長迂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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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我是浮誇吧

跟填詞人訪問註定要談歌詞,說起近期寫給陳奕迅的〈浮誇〉。黃偉文說了一個小趣聞,是因為有天看到陳奕迅兒時的相片,他看到自己的過去,有幾張照片,令他直覺「呢條細路一定想博大人注意啦。」那些古靈精怪扮鬼臉的相片他也拍過不少。

細個時就算屋企點樣留意我,我都覺得唔夠,係我既問題多過係佢地。剩係我阿爸阿媽嘅收視率已經唔夠滿足我嘅胃口,我需要更多人注意。
情況去到讀中學時更犀利,當時我已經睇《號外》,你知咁鬼大本,仲記得為了「演」野,明明可以放學後買,都專登食晏走去買,然後拎住返學校,覺得型好多,心諗:「你哋(其他同學)識睇呢啲咩,幾大本,好深架入面啲字……你哋低等動物……」其實好多時,都係自己閂埋門自己開心嘅啫。
個陣時我高傲到連歌星都睇唔起,又點會扮佢哋呢?個個年代最最最最勁張國榮、譚詠麟同陳百強,我已經覺得I can do better,唔係針對個幾個人添,而好多人都係跟佢地,如果我扮佢地,咪同呢啲人一樣囉,我要做一啲邊個都唔似!

來臣服我之下

為了出名(吸引多些人注意),Wyman中學時已投稿到《年青人周報》,是否這樣令他在高級程度會考文學拿到A,他說只是有考試運,每次臨急抱佛腳都讓他「扑中」題目而已,讀大學那幾年更從未上過堂,不是因為當時不能想讀傳理系,而是……

有得揀我嗰幾年大學都唔想讀,讀大學係個個都以為我讀唔到,我咪讀俾你睇囉。
讀大學係為自己買份保險,俾自己幾年時間試下做想做嘅嘢,衰咗都起碼有條太平門——政府工,嗰陣起碼有兩萬銀一個月。
因為做過暑期工,都知個種艱苦。
記得有次做玩具廠,入到去先知要做芭比公仔,心諗:「都幾啱呀」,點知嗰年暑假每朝早8點到夜晚8點,都係同芭比着裙,兩個月我諗同過萬芭比着裙,而且你想像唔到最艱難嘅係:幾萬隻芭比都係着同一條裙,如果有多套換或者會好啲。
好彩我主職唔係做styling,如果唔係做完嗰兩個月,從此之後唔會做styling。

wyman03即使身價像細沙

1990年入行當DJ。一做,做了八年,記得他曾在專欄寫過離開商台時有段尷尬位,老闆俞琤送自己出門口,在lift還未到的時候,不知怎樣回應,而記得當時的她並沒有微笑。在問多一次,他說:「其實我連個幕都唔係好記得,唔知咁樣係好事定壞事。」

應該咁講個幕只係一個戲劇化咗嘅情景,唔係一個真實嘅場景。
我係遞咗信辭職,又未知下一份工去邊。有計劃嘅人,會搵定下一份工先好走,但嗰一刻我咩都無plan就走咗。有少少似等lift嚟,先至出門口,但就似一早出門口,架lift都未到。
其實過去做DJ太多事發生,而且好濃縮地,中間睇過咩風景,當時覺得好震憾。但可能睇得太多,反而過咗咁耐,要我記番旅遊過咩地方睇過咩風景,我真係啲唔係好記得。
其實超過十年以上嘅事,而家講番起都有啲彷如隔世。

沒法再做那些牽掛

十年前,黃偉文寫了〈活得比你好〉及〈你沒有(好結果)〉,那時很多人都知道是寫給當時離他而去的情人,雖說憑那幾首歌而廣為人注意,但被問到寧願有〈(你沒有)好結果〉,還是一段愉快的愛情?,他二話不說選擇後者。

我有遇番嗰嗰人,但冇感覺。
睇番以前,如無意外,個陣時精神狀態係有精神病架,應該搵大姐明(心晴行動)。唔知每個人係咪都係咁,睇番以前嘅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我承認我需要愛,係因為錢可以自己搵,唔需要靠人。愛,係等人俾,係難得同珍貴啲。可能睇電影同小說太多,覺得要有一段轟烈嘅愛情係好重要,所以,我係一個「有異性無人性」的人。
接唔接受到open relationship?我諗唔得,驚搞到好複雜,好多嘢一路以為咩都接受到,但結果係唔得嘅,去到唔得嘅時候先發覺,就太遲了。最好唔好啦,基本上我好怕麻煩既人。
(會唔會預料會發生?)
十年前嘅我,都預料唔到十年後嘅我會係咁。我唔可以代表我將來作答。不過,如果從而家性格project出去,如果一齊唔變嘅話,應該唔會發生,幸好亦無試過有人提出呢種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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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不再男孩

關於這次Wyman的十年大結集,命名關鍵在於最近一次泰國渡假。
「一路改唔到嗰名,直至有日喺酒店曬完太陽游完水,
有個朋友問我返香港有咩做,我話要影唱片封套,
佢話,曬到甩晒皮你點樣影呀……就咁決定咗個唱片名。」
一件事在黃偉文身上,又怎會得一個寓意。
「另一個原因係曬完太陽好似換左一層皮,我呢十年個命運,
性格上都好似㷫㷫烚烚咁過咗,做咗一啲事,結果剝咗層皮,變成另一個人咁。」
曾經是標奇立異,說話不饒人、血氣方剛的他,
無疑在訪問時都流露著一點點改變。
是世故了嗎?也不是。
是成熟了嗎?也不算。
只是最明顯不過的,是他脫口說的一句:
「我諗唔再曬得,其實真係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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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後記

概念出自平井堅〈閉上眼睛〉MV,更搭上搭借來投射器一部,目的不過為證明給他知,在《TVB周刊》也可以有「玩嘢」的。
為了「討好」他,訪問前我拿了自己中學時把他的歌詞集錄成一盒盒帶放在台上(原打算當作後記用)。
遺憾的是,公司問題不能用「穿Comme des Garcons的男人」為標題。不想淪為「穿像個男孩的男人」三不像的怪題。最後以亦舒書名「漫長迂迴的路」,也因此我把整個前言也改了。多得梁副總明察秋毫,他比較喜歡第一版的。
是本人的執著,堅持有這樣的題,才可有這樣的前言。所以,最後只贏了相片,輸了內容(自問訪問得不夠好!)其實,訪問時我問過一條暗地裡和林夕比較的問題,後來鄭家輝說這是他的死穴,才知早已觸怒了神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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